当前位置:首页 > 书乡婺源 > 星江文苑

祖母

发布时间:2013-08-01 00:00:00  作者:俞飞鹏  来源:本站原创  点击数:载入中…
   祖母去世多年,一直想写写她。听街坊们说,小时候,祖母宠我宠得过分。比如,我做错了事,该挨打时,父母亲就没法打我。我画画,想在家里挂起,是可以想挂哪里就可以挂哪里的。
  我最初始的喜爱画画,是看到邻家女孩用蜡笔在石板地上的胡乱涂鸦。那时,我应还没到上学年龄。小学三年级时,一次,街头办蛇展,蛇展的招贴画,画的是个青年农人,一手抓住一条大蛇,画巨大而震撼,我看过后,在家中默画了出来。祖母看了,高兴得把画拿在手上,四处传扬。经她这么一宣传,我的画名在小县城一下就传开了。
  在家闲来无事,祖母总让我画画,就这么不停地画画,画到初中假期,邻居家里来了个年长的人,他见到我,就要我把自己画的画拿给他看,看过后,他说,现在是假期,我可以到他厂里去上班,工作就是画画,可发一份工资,他是厂长,他说的厂是当时开在小巷深处的龙尾砚厂。我是否去厂里上班,父母照例是说了不算的。祖母说,就是个假期,完了还继续上学的,去吧。就这样,我第一次短暂而又近距离地接触到了龙尾砚。
  祖母是旧式女性。裹小脚。做得一手好针线,我小时候穿的布鞋,就是祖母一针一线做出的,她还会在鞋面上画荷花,画好了还能绣出来。
  祖母一手带大我父亲,就这么一个儿子。父亲成家后,祖母总认为我的父亲不怎么听她的了,所以,她认为儿媳抢走了她儿子,此后漫长的年月,她和我母亲总合不来。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吧,她,把她对儿子的爱,更多地倾斜到了我身上。
  时不时地,她会告诉我,我不是母亲生的,我,是她从景德镇一个姓陈的人手里要来的。她的这一说法,我一直信,很多年后,为这,我还再三追问过母亲。
  小时候,我特喜欢吃饭了,因为,吃饭的时候,盛满白米饭的碗里常会有好吃的藏着。暗夜里,煤油灯下,她会在她神秘的小房间,将她留的小点心,小糕点塞给我吃。偶尔,她会悄悄地展露一点她的小宝贝给我看,有几块发黑的山羊膏,有用小纸包了又包的几小块小鸦片。还有大大小小的银元、银毫,还有小块的玉件。银元,银毫,玉件等,被好奇的我偷出去玩,早就不知丢到了那里。那些宝贝,她一次次地说过要留给我。
  祖母的老屋,对孩提时代的我而言,到处充满神秘。阁楼上,不时地我会找到线装古书,老墙的暗黑的一角,会摸出一方两方老砚。房间里的木板地下,伸手进去,三摸两摸,会摸出几个粉彩的瓷碟。
  小时候,挨过一次祖母与父母亲的联手痛打。那次,县城河里涨水,我偷偷地跑去玩水,浑身透湿,被抓了回家,那一次,祖母像变了个人似的,加倍地打我骂我,让我很长时间觉得看不明白她。我十六岁那年,忽然地,祖母和我的爸妈好了,时不时地一起说笑,有时,会出个谜语,让我们一起猜猜。就在那年的冬天,祖母瞬间冠心病发作,凌晨五点多钟,爱我的祖母,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  祖母,一个裹小脚的旧式女性。一个宠我、爱我的人,一个欣赏我画画,促使我成长的人。
  爱我的祖母,您知道吗,再等两年,我就高中毕业了。我可以工作,上班。可以领取一份工资,可以孝敬您的。您知道吗?我这一生,对您的思念绵绵无尽,我,心底里时常会为没能早点孝顺您而内疚。您,是我没能尽孝的永远的痛。
【编辑:admin】
图文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