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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泪水濡养的稻田

发布时间:2007-04-24 00:00:00  作者:江建国  来源:婺源内刊  点击数:载入中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一滴水怎样才可以不干涸?把它放进海里。一滴泪怎样才可以令人回肠荡气?把它摔进泥土里。

那是一片被老牛来回耕耘过不知多少耙犁的稻田,在痛楚之间展示着自己的贫瘠与富有。随着雪亮的犁铧的行走,翻开了沉淀一个冬天的情感,也翻盖了一些华而不实的道理与记忆。

顺着记忆的河流,我的思想在寂寞中前行,幻想那一串串的谷粒在风中轻舞,演绎着一个女人与稻田的缠绵。

这个女人便是母亲。母亲是这片稻田上至诚至忠的耕作者和守望者,母亲之于它的情感,不会亚于侍弄一个孩子。若是这片稻田也能言语,料想它也会说出这世上最令女人动情、为之动神的称谓。

稻田就在村头,离村子并不远。这不远的稻田却让母亲反复走了几十个春秋。母亲的脚踩沉了夕阳晚霞,踩响了一片虫吟蛙鸣,踩出了一份沉甸甸而又摇摇欲坠的希翼。

双抢时节,在清辉倾泻的夜里插秧绝不是谎言。当倦鸟归巢,山村灯火摇曳时,母亲带着我们前去插秧。曲陌很滑,脚与土地亲密接触,月光在稻田里跳着苍白的舞蹈,蛙声此起彼伏,让人在烦恼中习以为常,在烦恼浮躁中逐渐澹然。可怜的蚊子冒着生命的危险在耳边萦绕。

宁学公鸡一声啼,莫学青蛙千声鸣。就在这个夜晚,母亲教会了我这句俗语。日子越来越黄,这句话的内涵的却越来越明白。

纵使婺源有如练溪流千百条,然而在干旱来临之时,大都河流会失了丰盈,些许的还硬撑着自己还算是河的名义,努力地盛着不多的水。

于是,按水源远近,按干旱程度依次放水。一只只手电在寂静的旷野里穿舞。农民把它们作为夜的眼睛,努力寻找通往那片通往金黄希望的路。

依然黑夜。母亲把我叫醒,让我和她一起去舀水。田在上方,水在下方,并且要经过一条百余米的旱水渠。那个夜晚,机械的、单调的动作,让我感到劳作的意义,感到如此幸福,随着一盆水一盆水地倾倒,我似乎听到了一株株禾苗在拔节的声音。直至早上六点多钟,水才游遍整片稻田,母亲放心不下,还在四个田角巡检了一番。

晨曦鲜红。母亲云鬓半偏地立在那里,笑了,就像早晨带着露水刚盛开的芙蓉。泪水,似乎埋藏了许久,向着朝阳滚落,摔在稻田里,悲壮地溶入泥土。

“弯弯的稻穗/是母亲劳作的姿态/饱满的谷粒/是母亲劳作的汗珠/满眼的金黄/是母亲永不改变的肤色。”我在读师范时摘得这句诗,现在看来,丝毫没有矫作夸大之嫌。

逝者如斯。曾把有机肥的气味都称之为泥土的味道的母亲,如今已是年过半百了。可她仍在那片稻田上行走,从朝如青丝到暮如白雪。

这几年来,我蜗居在小城,用文字的谷粒安慰着饥饿的肠胃。那些已经死去或正被深埋的记忆,在我的文字里连结成一片稻田,衍化成一片稻花。母亲贮立在田头,隔着陌生的文字与我对视。或快乐,或忧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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