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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样的砚,你最喜欢

发布时间:2013-06-08 00:00:00  作者:俞飞鹏  来源:本站原创  点击数:载入中…

什么样的砚,你最喜欢?这话,有太多的人问过我。

一度醉心过“十二峰陶砚”,想在廖遥的远古,那做砚的前辈,如何于遍地都是一方方圆如葱花油饼的砚中,将一砚刻得如此的奇峰叠起,高低错落,峰回路转、山峦沟壑间,还可见有人在负山?此峰与彼峰,各各相异中还能见远近,出奇怪,具气象之万千,简直神鬼莫测。

箕形砚,有过一段关注的时光。相比十二峰陶砚,它似乎突然间一转,奔向了另一条路径。砚上不见了景观、画境,有的只是形态,构筑,线条。从砚制的演进看,箕形砚更近于实用,在实用的通道上的确大进了一步。但是,怎么看,都觉得它过于简素。

宋抄,得见严谨规范的长宽高的比例尺度。制砚,行走到抄手砚这一步,砚在体例上已趋于完善。读宋抄,时常有如读到讲平仄,求工整,精对仗的格律诗。20多年前,亲眼见过一个做抄手的高人,看他裁切砚料,埋头画线,精细丈量,脑海里突然涌进一个木匠做活的画面。木匠相木料而制家具,先会刨去树皮,之后打上墨线,经斧劈,再细刨,一直刨到见方见圆,见精见细,见工见准为止。做砚做到这样或这样做出的一方方砚,可以让我见着可怕,可叹,却未必心畅。因为这样的砚,工固然是很工,人的灵性却也因为这样的求工、见工被刨削得了无踪影。

蝉形砚,不再是宋抄古板的脸庞,它的线条跳跃而化变,它的造型圆润而鲜活,它去掉了抄手砚的庄重,内敛以及高高在上,忽而飘散到市井民间,让执笔文房的人们一下听到了曾经熟悉又久违的鸣唱。圆浑,灵变,深邃,还有弥散其间似有若无的禅意。虚到极至和能舍尽舍,蝉形砚,让我神魂颠覆,痴迷不已,甚至于想过放下刻刀,弃砚而去。

在歙县歙砚厂,看过不少砚,早年到过胡震龙,方见尘家中,看到他们做的砚,知道制砚的天地,不仅在方圆一式,亦不仅在一砚的池、堂,工技。在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,亲眼见过一聋哑人刻的砚,那砚上,满刻有世界各地的硬币,其中,细看他刻的两分钱的人民币,乱真得几无二至,堪称精妙超绝。

在广东端砚厂,听黎铿先生介绍过端砚,在端溪名砚厂看过厂里陈列的诸多的力作名品。

研读过陈端友的砚。精雕,满刻,精工,实写,一方方砚,刻得特立独行,别出心裁又别具匠心。不管如何刻,刻的是什么,刻出如何的不一样,陈端友,总能围绕着砚,刻出是砚的砚。

什么样的砚,你最喜欢?

有爱砚人说,他见过一砚,那砚上有数百个石眼,那是他看过的石眼最多的砚,是他喜欢的好砚。也有人说,他喜欢的砚,砚石的色彩要鲜亮而美丽,砚上的雕刻能层叠深入,见玪珑剔透,精细入微。还有人说,他喜欢的砚,长度,宽度,厚度要恰如其分,砚石要完美得无一点暇疵。

当然亦有这样的爱砚者,在他的心里,或早已有了喜欢的、砚的风貌,他问我的喜欢,心中或希望我喜欢的砚,恰如他早以确定的喜欢一致。

什么样的砚,你最喜欢?

就我正在雕刻的苴却砚看,苴却砚的代表石品是石眼。石眼,有的以大夺目,有的以多耀眼。让我喜欢的苴却砚,尽管或可以缘起于石眼,但定不会单纯地因为石眼。向来认为,石眼再大再多,那是上天的赋予。好砚从来在砚,重在制砚本身的恰好。石色之美艳,固然丽质天成,但是刻砚的人若把握不当,将不好的雕刻罗列、堆砌其中,让一方本可以恰好的佳砚适得其反,这样的一砚,自是未必能让我心生欢喜。

刻砚,我不喜欢一味地照抄仿古,不喜欢形态样式太规矩、太古板的砚,太规矩的砚,随之而来的多是制作的太雕琢,太刻意,太人为。大砚,喜欢或不喜欢要分开说,以大唬人的只见热闹不见艺术含量的砚是一定不愿看的。至于雕得立体,繁复,深凹,镂空,精细的砚,从工技上说自是不错,有过一个阶段,我也曾着迷过,尝试过。

雕得太像一幅画的砚,可以是画,但不一定是砚。

不排斥石品好的砚,但不喜欢只好在石品的砚。

我喜欢一砚的自在,自然,不喜欢刻意玄耀工技的砚。喜欢砚石的自成凹凸,自然顽缺。喜欢不重复古人,见砚雕家独创的砚。喜欢一砚之中砚雕家忽来、独具的神思,人文,灵性的施入。我喜欢的砚,砚样不仅随石,同时还能随心,砚由心造,境亦由心造。一方砚上可以有很多的下刀,可以有很多的巧妙,可以有作者丰富细腻的思想才情,但最后看这方砚,一切皆自然而然,自由自在,如天成之不加斧凿,大巧不雕,见人文与自然的交相互融,砚石与艺术的浑然合一。

我喜欢的砚,在砚雕家慧眼独具的发现,更在刻砚的别开生面的表现。

刻过很多的砚,也见过无数的砚,什么样的砚,你最喜欢?我真的想能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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